半夏小說

18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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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基地負責人死亡事件已經過去了三十分鐘,組織的高層再次聚集在了之前開會的會議室裏,只是這次,氣氛已經凝重到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嘭——”

坐在首位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BOSS一拳重重地砸在金屬制的桌子上,好像要将這片沉默震醒,然而圍繞在桌子的人依舊無人發言。

整整七十三位負責人,只有六位幸存,其中四位還在搶救,能否活下來都難說,随後是朗姆在衆目睽睽下被一擊必殺,琴酒重傷還在床上躺上,如今坐在會議室的所有人便是組織僅剩的高層了。

似乎是同樣想起了這些,首位的BOSS再次一拳砸在桌子上,随後掃視了一圈在座的衆人,直接點名道:

“野格,你來說一下情況。”

野格原本便是作為一直外派在各國調查情報的重要代號成員,此時接手了這次事件的調查,琴酒不在的當下其他人自然沒有意見。

“目前可以肯定的是,确實是格拉帕動的手。”留着乾練的平頭短發的野格聲音也如外表般粗狂,然而作為負責調查的人這幅外表也只能說是極具迷惑性,只聽他有條不紊地說道:

“還活着六人現在只有兩個還勉強清醒,雖然被格拉帕吓破了膽子,但對比後也能拼湊出當時的情況。”

“兩人都有提到在門關閉後,卡納克·麥肯齊偷襲格拉帕并為其注射了未知的藥物,随後後者開始了無理智殺人的行為。”

整整七十三位負責人,只剩六個,對長期在外對本部的格拉帕不算熟悉的野格來說,這份戰績堪稱恐怖,也因此,他更相信這份藥物裏還有興奮劑或者其他特殊的成分才導致了這過于駭人的結果。

“格拉帕被偷襲?”

貝爾摩德緩緩重複着這句話,語氣帶着些許嘲弄,在座的其他人可都是親眼見證過格拉帕實力的人,對這句話的信任度都存疑。

野格敏銳地發現了氣氛的改變,暫且聽了下來,卻被首座的BOSS看了一眼,示意繼續。

野格點頭,在心裏複盤了一遍确定自己的話并無什麽漏洞,只好更加謹慎地說出了剩餘的情報:

“而格拉帕使用的兩柄匕首都可以确定是由卡納克·麥肯齊攜帶來的,藏匿在僞裝受傷的腿上層的石膏夾層裏,石膏裏混有特殊的隔絕儀器掃描的成分因此沒有查出,那個注射器應該也是如此帶進來的。”

說到這裏野格心裏微微嘆氣,他與這位曼谷負責人有些許交情,攜帶武器這件事确實是對方能乾出來的事,但給格拉帕注射藥物卻讓他看不懂。

“然後呢,格拉帕乖乖站在那裏不動然後被注射進了一管藥”貝爾摩德絲毫不掩飾對這份報告的質疑,水綠色的瞳孔裏收斂了往日的笑意,滿是不加掩飾的鋒利。

“而麥肯齊費盡心思這般做,目的是拉着所有負責人去死?”

這段話得到了BOSS的默許,此時的千面魔女顯然是在替BOSS發言。

“關于那份藥劑,現在正在實驗室檢測成分,結果馬上就會出來”西萬尼一身實驗室的白大褂,一雙藍色眼睛在鏡片後看不出深淺,他慢條斯理道:

“至于格拉帕被偷襲我倒是不意外,根據最新的身體檢查現實,他對于疼痛的感知度現在已經非常微弱。”

說到這裏,西萬尼拿出一疊數據遞給貝爾摩德,而後者原本便坐在最靠近BOSSS的位置,接過後便放在手邊以供BOSS随時可以翻閱,當然,在座也沒人懷疑這份數據會有假,西萬尼不會犯如此愚蠢的錯誤。

只是無人發現,至今未發一言的波本拳頭在無人發覺的角落裏死死攥緊,面上卻只能故作思考地微微垂下頭任由發絲覆蓋住灰紫的眼眸。

忍住......

安室透在告誡自己。

要忍耐住,不能讓諾爾費盡心思達成地一切毀掉......

“至于那份藥物,只能說格拉帕的身體情況非常複雜,在早年他就經歷了多項藥物實驗,對身體産生的影響即便是我也只能勉強把控,一般用在普通人身上的藥物用在他身上所産生的效果很可能會出現極大的偏差。”

“你的意思是卡耐克或許只是想讓格拉帕出點小問題,結果因為對其身體情況不了解造成了這次,意外?”貝爾摩德加重了意外的讀音,即便是放在世界範圍裏,近七十人的傷亡也讓這意外稱得上災難。

西萬尼微不可察地嘆口氣,似乎是在為死去的人表達惋惜,但也點頭認可了貝爾摩德的說法。

這些解釋很合理,想到格拉帕之前與卡的沖突,再加上野格對此人的了解,對于西萬尼的說辭他都挑不出什麽錯誤,一切只等西萬尼給出詳細的藥物分析即可。

只是以意外來将這次事件定論自然不會是組織的風格,但罪魁禍首已死的前提下,目前還能做的便不剩下多少,而其中重點便是:

“那格拉帕怎麽處置?”

這個問題由波本問出,瞬間将原本略有緩和的氣氛瞬間凝固起來,顯然,這是一個人所有人都想問但沒問出的問題。

“目前已經将其鎖在了審訊室,正處在昏迷狀态,我認為現在應......”

“BOSS,格拉帕的身體現在非常重要,而且我認為那些藥物具體呈現的效果也需要多次實際運用才能......”西萬尼的聲音難得急切的打斷了野格的話,其中的狂熱完全不加以掩蓋,讓在座的他人都略感生理性不适。

“實際運用的效果還不明顯嗎?!”

怒斥聲從首座傳來,沉默了許久的BOSS顯然還并沒有從暴怒中緩過來,一雙帶着怒意的眼睛冰冷地對上西萬尼,讓後者節節敗退不再出聲。

氣氛再一次陷入沉默。

“BOSS,那格拉帕.....”

波本在衆人的震驚的目光下再次開口,卻聽見首座的人冷哼一聲,語氣稍微緩和地道:“收起你的心思,波本。”

“就算這樣也不可能把格拉帕扔給你當玩具。”

這句話成功又一次迎來衆人震驚,還夾雜着佩服的視線,波本只好硬着頭皮接下,道了句:“我明白。”

貝爾摩德嘴角裝作嚴肅而抿直的嘴角僵硬了片刻随後勾起一個小小的弧度,腦海裏再次浮現出自己曾經的猜測,心思一時間複雜了起來,比起那些負責人,這件事似乎更讓她感到有趣。

“西萬尼,格拉帕将會交給你來處理,你先留下,其他人迅速按之前交代的,把局勢控制住,散會!”

西萬尼聞言不出所料地點頭,随後坐在原地看着其他人離開,最後離家的安室透沒有掩飾地看了眼西萬尼,對方回以一個微笑,看上去心情頗為愉悅,像是在炫耀自己才是獵物的最終獲得者。

有哪裏不對.....

金發男人試圖在那一剎那透過鏡片探測到西萬尼的心思。

或者說不對的地方太多了。

他想到。

西萬尼給出的解釋非常合理,每一個疑點都有足夠拿出實際證據來證明的解釋,就好像是......真得是卡納克·麥肯齊準備了一場愚蠢的報複,卻造成了更加愚蠢的結果般,如果不是安室透知道,諾爾是真心實意地想要把那一屋子的負責人團滅,他就信了。

他已經從hiro口中知曉了諾爾做得大多數事,這些事也足以讓他推測出諾爾的行事風格,所以這所謂的藥物,比起是被別人注射,恐怕八成......是他自己注射的。

想到這裏安室透狠狠咬緊了牙齒,試圖将自己渾身的力氣發洩在其中好不做出什麽失去理智的事,然後用力地推開情緒,将所有事情在腦中拼湊着。

他哪裏來的藥物,西萬尼為什麽會說出如此合适的解釋。

兩個問題,最終只會指向一個答案,這是兩個人的合作。

因此,接下來的藥物報告只會呈現出最符合西萬尼解釋的分析,因為藥物是他制作的,因此,西萬尼能說出“諾爾自主想做”以外的合适答案,因為他知道所有的細節。

為什麽?

安室透感覺渾身僵硬,即便被秋日的暖陽覆蓋住也無法緩解半分,直到手機微微地震動聲讓他意識到,他已經走出了院子,走在了陽光下,走到了信號未屏蔽的區域。

/諾爾将組織所有基地的情報都傳送了過來,并且在他所有去過的基地都設置了特殊的機關。/

白色聯盟的私聊裏,松田陣平簡潔利落地描述了當下的情況,也給出了最合理的答案。

因為格拉帕只能是被控制着沒有理智地做出來這些事,而不能是主動地以至于被懷疑是與官方組織有聯系才做出的,否則之前所有被格拉帕接觸的情報都需要轉移修改,即便只是一部分,這其中地偏差也可能會導致警方出現傷亡。

所以不惜做到這個地步?

安室透在原地愣了片刻,随後問了一個問題:

/諾爾是用什麽名義傳遞地這份情報?/

對面很快回了消息:

/伊卡洛斯,而且是諾亞方舟保存的。/

看着意料之內的消息,安室透沒有再回話,而對面不确定安室透現狀的松田陣平也沒有追問,盡管他對這個問題有些迷茫。

現在有很多很多事等待着自己去做,安室透這樣想到,但自己必須要冷靜一下,讓自己消化掉這個剛剛意識到的殘忍現實。

到底是什麽時候起,諾爾将自己做的所有功勞都堆疊在伊卡洛斯這個身份上又讓諾亞方舟以幫忙的名義逐漸繼承下來,又在什麽時候開始夏川空這一身份的存在痕跡逐漸開始消除只剩下無法抓住的記憶,名為諾爾的本體死死抱住了罪惡與鮮血組成的格拉帕,又親手将對方最後的掙紮扭曲成了僅是被操控造成的意外?

就好像在最後為了讓他們想要證明曾有個人拼盡一切地拯救過時,卻拿不出絲毫的證明的惡劣玩笑一般。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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